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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到贫困县油杉河村

日期:2010年1月10日来源:向日葵天使支教助学网字号:T | T

因为缘分 第一次走入油杉河

    贵州大方县,是国家级贫困县;大方县雨冲乡,是贵州100个极度贫困乡之一;而油沙河村,就是雨冲乡交通最不便利最穷的一个村落。

    我第一次踏入这个村落,是在2007年“五一”黄金周期间,在别人去风景名胜旅游时,我邀了一位朋友,脑袋一热,就自己筹划了到贵州山区走访。

    我没有预期自己回到达这样的村落,我当时只是想,去看看在山区长期支教的志愿者。而走访的结果时,我没有遇上一位志愿者。倒是在乡里找路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初中生,她跟我说起油沙河的穷,于是,我就决心到了那个地方。

一条条弯曲陡峭的山路,一座座山甚至惊险的山崖。第一次去油沙河,我从临近的星宿乡徒步下去,走了三个小时。

    那时节,当地最重要的农作物——玉米刚刚播种,满山遍野露出土色。一路上,所见的,就是一间间破旧的木屋,在地上播种的村民,穿着破旧满脸脏兮兮的孩子,还有遍地随风吹散的蒲公英。

    我在油沙河遇到的第一个学生,叫赵艳,她在县城读高一,正好放假在家。我们谈学习,谈理想,谈生活,谈家庭,可是每一样,她都觉得很沉重。关于学习与理想,她说,不敢去想;关于生活与家庭,她告诉我,穷。因为穷,她理想成为警察,想学音乐,想读大学等等,都成了奢侈的梦想。她是村里至今唯一的高中生。

    随后,我去了村里的小学,油杉小学。两间教室,六个年级,100名左右的学生,只有两位代课老师,是对年轻的夫妇。此外,除了桌椅,什么也没有了,甚至没有一杆红旗。

    我跟油杉小学的赵鹏老师聊了很多。赵鹏老师,初中毕业,为了不被别人嘲笑村里没文化,为了村里的孩子能就近读上书,20岁不到就自己一个人办起了学校,至今已经有五六年。刚开始的时候,学生不过30人左右,也没有教室,靠租村民的木屋上课。情况也只是在06年乡政府出资修了三间的平房后情况才有所好转。

    当地极其缺老师,像赵老师这样读完初中的人就极少,况且无论有点文化的无文化的年轻人,大部分都外出打工去了。油杉小学的教学也特别困难,新版教材不适合农村教学,两间教室六个年级的复试班授课大大限制了教学效果。

    那天,我简单地跟学生见了面,站上讲台,望着台下因为缺乏桌椅而拥挤在一起的学生,凌乱的头发,破旧肮脏的衣服,还有一双双乌亮而好奇的眼睛,我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我来自山外,离这里很远的,靠近海洋的地方。海洋,就是有一大片大片的水,而这里,只有一座座的山……

第一次遇见油杉的孩子

第一次遇见油杉的孩子

    我问赵老师,有没有支教志愿者来过。赵老师说没有。我要走的时候,赵鹏老师夫妇一直挽留我。我说,下次我还会来。赵老师的妻子,张老师说,下次就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再来了。

    那天下午,我一直呆到五点左右,才作别赵鹏老师他们,离开油沙河村回乡里去。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回程中,刮起了风,下去了雨,加上天变黑,我们甚至任由鞋子往坑洼处直踩过去。回到乡上的住所时,已经八点多了,全身累得基本散架,也被淋成了落汤鸡。

    五一期间,前后历时八天,一路走访了三四个乡村。八天里没机会洗澡,也没条件洗澡。八天里,与村民同吃同住,餐餐就是玉米饭与酸菜汤。#p#副标题#e#

                               因为承诺 第二次走入油杉河

    回到学校后,我整理了一些资料。六月,我组织了一批同学。八月,经过联系,我带着几个志愿者,再次踏入油杉河。我答应过赵鹏老师他们,我会再来的。

    依旧是那几个熟悉的数字,22个小时的火车,3个多小时的客车,3个小时的小面包车,继而是2个多小时的山路徒步,颠簸,曲折,翻山越岭。

    我们在油杉小学开展了为期半个月的支教活动。住宿条件很简陋,就在小学里。我们用空置的一间房间即当厨房又当办公室。晚上睡的是在教室里用十四张桌子拼起来的大床,下面垫一层被子,上面盖一层,被子不够,有时会有支教的队员被冷醒。没有蚊帐,蚊虫很多。

    或许是因为水土不服,有的队员得了湿疹,全身上下起了很多包包痒得不行;有的队员拉肚子,持续了很长时间;复式班的上课也极其困难,到最后,有队员累得嗓子哑了。我们就是这样,认认真真地坚持了下来。

    学生的基础很差,我上三年级的数学课,双位数乘以双位数的课程内容,讲了不下五节课,他们才能基本弄懂;学生的见识也很窄,他们甚至不知道城市里的公共汽车是什么,斑马线是什么。山的那边是什么?还是山。这是让人心情沉重的句子。

暑假支教辅导油杉学生
暑假支教辅导油杉学生

    放学时间,我们常去学生家里家访。当地村民都很好客,坐下来了,就难以走得开,村民都拉着要留下来吃饭,碗里的饭还有一半,他们就一勺又一勺地往我们碗里添。吃饱了,村民又拉着不让走,要我们留下过夜。真的走了,他们还招呼着你,下次再来耍。

    当地情况很不好,大部分家庭没有什么经济收入,只能靠种玉米和土豆维持生活。吃的是玉米饭,因为吃不起大米。有70%的学生要靠借钱上学,其中20%的学生家庭遭遇过天灾人祸,或单亲或孤儿。

    我们七八月份去到当地,算是碰对了时节,才有新鲜的玉米和土豆,而我们也就餐餐吃玉米和土豆辣椒。别无他物,要是其它季节去,就更没什么东西吃了。

    要离开的时候,我要赵老师写一份贫困学生名单给我,希望回校后能募集到资金帮助他们。赵老师想了很久,最好才写了写了九个家庭,共19位学生名单。他说,贫困的学生太多了,多得我怕写出来,你们承担不了。所以只写了这19名极度贫困的学生,所列的名单里,基本上都是家庭经历天灾人祸,单亲,孤儿,病痛,无经济来源,难以维持生活。

    我对一个孩子印象很深刻,他叫周池永,三年级的学生。一天,他肚子疼,赵老师不在,我不懂医术,只好背他回家。下雨,走了很远的山路。到他家时,破旧的木屋,只见两位老人。我说孩子病了,也不见老人有什么紧张,孩子就只静静地坐在床上休息。

    我有点好奇,后来赵老师告诉我。周池永的爸爸去世了,妈妈又改嫁。他是个孤儿,有个哥哥,没有文化,到处流浪。现在周池永是住在他外婆家,而外婆也很穷,也很老七十来岁了。外婆家甚至没有被子盖,周池永就睡在木板上(秋天夜晚气温只有十几度,冬天下雪)。他上学及生活都很困难,经常欠着学费。今年的学费,还是因为这个孩子诚实,捡到200元上交给老师,赵老师就免了他学费。

    离开前的那天晚上,有位家长来找我们。他喝了点酒,更我们说了很多,很多的感谢,感谢我们来帮助孩子们读书;还有很多的对不起,因为他觉得这个地方太穷了让我们受苦了而感到抱歉。他很希望我们能再来。带着酒意,他重复着那些话语,说了一遍又一遍,伴随着眼泪。

    离开的时候,孩子们给我们写了很多信,装在自制的小信封里。我很怕离别时,大家流泪的场景,就决定给孩子们放假,放假那天,我们就悄悄地走了。

    回到广东,赵老师发短信告诉我们,在我们离开的第二天,很多学生去上课流泪了,他们觉得好像少了什么。赵老师还说,有一部分家长听到学生讲起我们的事也跟着学生流泪了。#p#副标题#e#

 

因为责任 第三次走入油杉河

    支教一回来,我就忙着在学校里组织成立支教助学团队。其实当时,按教学安排,我得去报社找实习。但是我一直不想去,我还想,要搞支教。

    我要搞支教,并不是自己怎么崇高。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能就这样,暑假过去放一炮,就走人,向打游击战一样,风过无痕。如果真是那样,到底我们是去体验生活呢?还是真的帮人。如果我们是帮人,短短几天,我们到底帮助了别人多少?如果没有后续的活动,还不如把我们所有的经费捐出来代替我们过去,5个人也有5000元了,5000元可以解决很多孩子的学费问题了,这不是更有价值么?

    大学生短期支教存在着很多弊端,然而很多大学生却不去作深入了解。我不想,给孩子们带去了希望,却随着我们的离去而终结,让他们失望。

    我希望能继续开展活动,帮助他们募集物资,还有资金,成立社团,每一年都有人接班过去支教,形成接力。我觉得,这,才是大学生短期支教效果最大化的途径。

    我还想,为什么除徐本禹以及其母校华中农业大学之外,就没听说有其它高校“一对一”的扶持山区小学呢?广州高校林立,为什么就不能出现这样团队,这样一个大学,一对一的长期扶持一所山区小学,而不是经常变换地方的走形式过场的所谓“三下乡”活动。

    我想做。我甚至想,要是做得好,可以成立广州高校大学生短期支教联盟。只是,我只能想,我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我也只能做好在自己学校的一个点。

    我参考网络上的支教助学经验,看了几百页,结合自己的实际经验,针对性的制定了支教助学方案。

但是,在大学里做这个,我遇到了很多困难。我们缺乏资金宣传,我们缺乏工作人员,我们所筹集到的物资与资金都不理想。

    2007年,寒假,我想再去贵州,我知道他们很想我们,我很想去看看他们,告诉他们,我们已经筹集了衣服和资金。但最终没成行,接着,全国雪灾。

    20083月,新学期开学,我收到贵州孩子的信。孩子为了给我写信,而到山上去挖草药卖钱买邮票和信封。收到信,我是很高兴的,看了信,我却很难过,我宁愿他们不要给我写信。

    20084月,5年级的苏能敏给我打来电话,说她辍学到了广东番禺打工了。我很彷徨,很无奈,很伤心。因为我一直致力于帮助油杉小学,而且我们已经募集到一定的物资与资金了,只是我们因各种困难,延迟了寄到当地。我感到后悔,后悔为什么寒假的时候没有铁定心过去,那样,或许她就不会失学。

    2008429日,我第三次到贵州,到油沙小学。因为这个暑假,我们还要组织支教志愿者到达当地去,同时还要发放物资以及各种款项,所以,我必须要事先过去当地,对当地教育情况,各类规定做全面的了解,以及跟赵老师商讨我们的支教助学的方案的可行性,同时还得考察我们上次支教有无什么问题,要做修正。

    51日晚,我到了当地。我问了赵老师有关苏能敏辍学的事情,赵老师告诉我,辍学的还有好几个。三年级,一位15岁左右的女生错学嫁人了;四年级,辍学了2个;五年级,辍学1个;六年级,辍学1个。此外,我还了解到,一位在县城读高一的学生,也因家庭贫困而辍学去挖媒了,他一直跟我有通信。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当地的贫穷,只能告诉读者,真的穷。我们可以去想象“国家级贫困县”“贵州100个极度贫困乡之一”这几个词语的背后的种种。

    我自己的适应能力强,加上是从农村长大的,我到任何的农村,就像回老家一样,心情都很平静,而不如很多大学生那样惊讶农村的贫穷或者不适应。只是,我也会为,有些家庭有时连盐巴也买不起,有的家庭因为缺乏劳动力冬天下雪找不到柴孩子吃不上饭,有的孩子因为家穷而辍学,有的孩子单亲孤儿缺乏关爱,有的孩子却因为当地落后的观念而嫁人……而感到难过。

第三次到油杉小学
第三次到油杉小学
 

#p#分页标题#e#    我和赵老师详细地讨论了支教助学的方案,达成共识。因为小学免了学费,我们决定把资金转移到支持学生读初中的生活费。此外,我们决定,不能直接资助学生家庭金钱,以避免破坏当地民风造成他们伸手要钱的不良风气,这在临近的石笋小学自从被江苏无锡媒体报道过后收到大量的资助而出现了不良的苗头。由赵老师提议,在资助学生生活方面,我们可以资助村民养鸡,100元有50个小鸡,大半年后,每只鸡会有30元钱左右的收入,一共收入就会在一千元以上,这当地来说,算是很丰厚的收入了。当地村的年平均收入,才624元。

    在油沙河办完事,我们要去乡中心去。为了避免影响赵老师上课,我们决定徒步离开。

    我们徒步了近5个小时的山路,因为路不熟,单翻上一座山,就花了一个多小时。我还背着80升大几十斤重的背包。下山之后的路,容易走了很多。走到最后,我和搭档都双脚发麻了。而这条路,在乡上读初中的学生,每个星期要来回走两趟,周末放假时,他们要回家帮父母干农活,然后再回校去上课。

    在雨冲乡,我们和雨冲乡中心小学的校长老师们,雨冲乡中学的校长,详谈了当地的情况。当地的生活情况,依然是一个字,穷。教育情况,也是一个字,缺,严重的缺教师。中学还需要跟小学借用教师。#p#副标题#e#

因为牵挂将要第四次到油杉河

我有时候很遗憾,遗憾自己的能力不足,为什么我们付出了那么多,所筹集到的物资与资金还是那么一丁点。我即将毕业了,我工作还没找。我不可能一直搞支教,其实我只是想,能打造一个团队,一届一届的接力传递。

现实的困难,让我感觉不到成功到底有多远,还是多近,只是,我一直觉得,扛上了,我就要尽力的付出,不管成败,至少我得完成我应该做的。

第三次走访回来后,与我一同去贵州的朋友提议,在班里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以班的名义,每年搞募捐,帮助山区的孩子,同时还可以以此纪念我们的大学毕业。

七月份,我们要组织人员过去支教。就从现在开始的一个月里,我们要在学校里举办图片展,报告会,以及志愿者招募,之后还有志愿者的培训等。我们还想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能筹集到更多的物质与资金。我必定还要在暑假时,再带队去一趟贵州。不仅因为新的志愿者人生地不熟,担心出问题,更因为这次支教,要落实物资与款项,这必须慎重在慎重。不单是工作,我想那边的孩子。但人们都往城市走的时候,我却喜欢回到乡村。

只是,之后,我还能去几遍呢?我就毕业了。这个属于在学校里的团队,到底有没有人来接班,愿不愿意来接班呢?

不管如何,我决定做好这次,走着瞧。令我高兴的是,有一位上海华东理工大学的学生通过网络联系到我,说她在组织同学想去支教,要我帮忙联系当地学校。这是很简单的问题。

我多么想,如果广州的其它所大学也这样做起来,且是扎扎实实地做,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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